关于古代四大文明的历史教科书的记载正在变化。代表中国的古代文明虽然被认为是黄河文明,但最近的发掘调查清楚地表明,长江流域的发达的文明早于黄河文明。与埃及、两河流域、印度河相比较,黄河文明为何产生的较晚一直以来是一个谜,但是,将长江文明作为东亚文明的代表的话,古代的四大文明就几乎是同时兴起的了。
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它们同时产生呢?为了解释这个现象,有的人认为,假设存在比四大文明更早的巨大文明,这个巨大文明突然遭到破坏、消亡使四大文明同时兴起。对这个问题的科学回答也是解决历史的动力是什末的这个重要命题的解决关键。以前的历史学家主张社会内包含的体制矛盾趋向正常化和相对的能量使社会变动,推动历史的前进。也就是欧洲人的辩证法的历史观。说到辩证法,马克思主义虽然很有名,但欧的历史观是基本的辩证法。他们认为矛盾必然会消失,人类社会会不断地向理想社会进化。
与这种想法相反的是,日本文化研究中心的国际日本文化研究中心的安田教授主张环境变化文明推进说。
很明显,四大文明的产生是在欧亚大陆的中央突然变冷的气候变化引起的。由于突然变冷,狩猎民族一齐南下,与尼罗河和幼发拉底河畔的居民进行交易、于是城市发展、文明兴起。寒冷化成为促使民族迁移、交易促进、文化融合、城市产生的一个催化剂。推动历史前进的不是社会内部矛盾作为主要动力,环境变化才是根本的原因,这一新的说法被公布于世。
那么,在中国发生过什么呢?1万4千年前,长江中游开始有水稻耕种。在长江流域,正如我们所发现的,上游的三星堆遗址、中游的城头山遗址、良渚遗址、石家河遗址、下游的河姆渡遗址、罗家角遗址、马家遗址,都证明了各种城市文明的兴起。小麦只是4千年前被带到中国来的。长江文明是以稻作农耕渔为特征的文明。与之相比,黄河流域是以旱田耕作和狩猎为中心的文明。可以认为这两个文明在某个时期曾经并存过。但是4100年前,黄河文明遭到骤然变冷的侵袭,受到生存威胁的得人们便纷纷南下。由于黄河文明的人们使用的是铁器和马匹,所以战胜长江文明的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战败的长江文明的人们有一部分逃往贵州和云南,据说苗族就是继承这一文明的少数民族。还有一部分沿长江而下,坐船逃往东支那海,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海路难民。他们落户日本,成为长江文明的继承者。当时的日本从1万年前开始就不依赖于水稻和旱田的耕作了,而是以渔业和采集为主的城市国家,也就是绳文文明正在兴起。可以认为长江的稻作渔业和绳文文明融合,形成了日本文明的基础。长江文明和绳文文明都主要是与自然共存的循环型文明。据说日本人如果去到云南省的话,会感觉内心安静,就是因为是同类文明的原因。
因为黄河文明是以旱田耕作和狩猎为特征的,象养羊那样,要从自然中强行夺取作物和能源,因此造成土地贫瘠、迫使人们不停地迁移。可以说因为不是循环型而不能定居、这是以破坏自然为前提的文明。
在汉族的文明中,基本反映出黄河文明的浓厚色彩。以小麦羊作为主食的汉族和以面包和乳香为主食的欧洲人有近似的文明。世界上米和小麦的耕种面积大约各占一半,但单位面积的收获量,米却是小麦的两倍。亚洲人口比欧洲人口多很多,这样是不行的。考虑到将来由于人口压力带来的粮食不足,可以说种水稻才是合理的。另一方面,种水稻的话,在水的管理等方面需要谋求集团的极其精细的技术。可以说培育水稻的管理技术成为支撑制造业的能力,也成为亚洲变身世界工厂的基础。
假如把长江文明放在被征服文明的位置上,大和民族就是被征服民族的后裔,这个基因就会被刻入中国自卑情结。另一方面,如果站在汉族的立场上,作为黄河文明的继承者,感到中国国内的少数民族对于大和民族来说有优越性。日中两国民族的这种命运可能在4100年前就已经被决定了。
曾经有幸见到长江文明的发现者北京大学名誉教授严文明先生,于是将以上的想法与严教授交换了意见。严文明教授的看法却是我意想不到的。
严教授不赞成“长江文明”、“黄河文明”这样的说法。认为应该用“长江的文明”“黄河的文明”这样的说法。长江的文明起源分为江浙、两湖(湖南、湖北)、四川盆地三个地区。随着文明的发展,在江苏地区出现了吴国和越国、两湖地区出现了楚国、四川盆地出现了蜀国。这三个地区与其说没有东西向的交流,不如说南北向的交流更频繁。就是说,江浙地区和山东地区、两湖地区和河南地区、四川盆地地区和甘肃、陕西地区的交流更加紧密。在长江流域,几乎没有1万年前就有水稻存在的证据,7000年到8000年前发现了许多种植水稻的证据,很明显长江的文明和黄河的文明是几乎同时产生的。
数千年前,中国分为北方、黄河、长江和岭南四个地区。北方地区多为草原和沙漠、以游牧生活为主;黄河流域气候干燥,以谷子作为主要的食品;长江流域的主要食品是水稻;岭南地区多山地,主要是狩猎为生。4100年前的突然变冷,使居住在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夺取黄河流域,住在黄河流域的人为了防御建造了长城。因为游牧民族善于骑马,战斗力比黄河流域的人要强,黄河流域的人没有办法,只好逃到长江流域,和长江流域的人融合,一起生活。黄河文明的人并没有破坏长江文明。况且也没有长江文明的人出海在日本登陆的证据。通常认为日本人是经朝鲜半岛过来的。
长江文明的遗迹以河姆渡、田螺山、良渚为代表。梅原猛老师看了河姆渡遗迹后说7000年前的河姆渡和现在的日本很相似,云南省的苗族和日本人的风俗、气候很相似。日本学者到长江流域寻找日本人的起源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吧。
试想一下安田教授和严教授的想法的不同,安田教授以4100年前的寒冷化为导线,认为指向自然支配与环境破坏的汉族的黄河文明使环境协调型的更早的长江文明走向灭亡。对此,严教授却认为,黄河文明和长江文明都是汉族的文明,两者的融合是中国文明的正统性。安田教授还把汉族看作是统治民族、把大和民族看作和中国的少数民族一样看作是被统治民族。另外,对于安田教授在长江文明中寻求日本人的起源,严教授解释说,长江文明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东西,与日本无关。他不认可中国的分裂、对立,况且汉族也不应该作为统治民族压制周边的少数民族,推测太轻率了吧。
长江文明的发掘调查才刚刚开始,用事实说明的话是很困难的。但是,听了两位学者的主张,我认为大和民族和汉族的关系跨越时空,是复杂怪异的,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够轻易地理解他们。民族同一性的根本是民族的起源。
但是,严教授不顾74岁的高龄,在我回去的时候,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就把我送到电梯口,我对此非常感动。这种关心是存在于两国人民心中的自然而然的举动吧。我觉得前面的道路可能很坎坷,但总有一天一定能够相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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