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16日下午3点,在东京大学本乡校区的安田讲堂北侧的小柴厅里,挤满了要听著名诺贝尔奖获得者物理学家的演讲的听众,厅里热情洋溢。这位学者就是美籍华人、哥伦比亚大学教授Tsung-Dao Lee、中文名李政道。他是为了出席理化学研究所主办的旭日重光章获奖纪念讲演而来日本访问的。
中国人中没有不知道李政道的。对于高举”科教兴国”口号的中国来说,李政道是当代中国的英雄。许多优秀的年轻人都以李政道为榜样,为了成为大陆第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而刻苦学习。李政道虽然已经80岁了,但步伐稳健,身体健康。不仅如此,他还爽快地接收任何人的合影要求,是一个人品高尚的人。与笑脸和童颜无关,他是有着吸引人的独特魅力的神奇的大学者。而且他对中国的科技政策影响非常大。上天赐予了这个人许多才能,可以说这是一个奇迹。
演讲的题目是《对称性与非对称性》,他本人用日语写在幻灯片上的,服务精神旺盛。在演讲的最后,鼓励年轻人要勇敢地挑战物理学的难题。也许在听讲的学生中,数十年后就会有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诞生。另外,希望大家记住这次演讲的题目,以后会再次提及这个话题。
李政道,1926年生于上海,由于中日战乱,在被迁到昆明的西南联合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这3所大学的联合)学习。这时,他生命中最大的转机来了,去美国留学。如果失去这次机会,就不会有现在的李政道了吧。当时住在美国的中国现代物理之父的吴大猷有在中国招两个研究生的权利,他选中的学生之一就是被称为“奇才”的李政道,另一个是朱光亚。1946年秋,李政道被告知虽然被允许可以去美国芝加哥大学费米研究所,但按照大学的规定,作为大学生,他还没有毕业,不能作为研究生。但由于得到了费米同僚教授的大力支持,终于名正言顺地作为研究生被聘用。李政道和指导教授费米在天体、流体、粒子、核物理这个广泛领域反复进行讨论,两个人可真的是出类拔萃的天才。
1956年,李政道和杨振宁共同发表了《关于平衡的非保存研究》的论文,并于第二年共同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1956年,未满30岁的他当上了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成为这个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李政道曾应中国政府的邀请,连续地与当时的政府要员会面。1972年和周恩来,1974年和毛泽东会面。不仅如此,他还不断地向中国政府提出科技振兴的劝告。科技大学少年班(天才物理班)的设立、中美两国合作物理学研究生制度的实行、1986年中国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的设立,据说都是李政道的功劳。改革开放政策刚刚开始实行的1979年,在李政道的努力下,中美两国签订了在高能源物理学领域共同合作的协定,这比理化学研究所与中科院的合作协定还早了3年。邓小平不仅接见了美国的高能源物理学代表团,而且帮忙建设高能源物理研究所大型加速器。李政道对邓小平的影响不是很大吗?邓小平就是那个不断地鼓舞国民”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人。李政道不仅作为学者在世界上扬名,而且也回报祖国,对中国实现现代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日本第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汤川秀树在辞去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回国的时候,那个办公室还能存在就是因为有李政道。汤川秀树用过的桌子、椅子、黑板等就归李政道用了。东洋物理学的两位巨人被哥伦比亚大学的同一间办公室联系起来了。谱系从此延续下来。
在记录理化学研究所历史的书中,有涉及到汤川秀树和朝永振一郎的部分。
“1939年,在英德战争爆发前夜的紧急状况中,在驻德日本大使馆的劝告下,把在德日本人集结到最后一班船“靖国丸”所在的Hamburg港,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在海森伯门下留学的朝永振一郎,还有一个人是在布鲁塞尔召开的Solvay会议上作为首次被邀请出席的日本科学家汤川秀树。不幸的是这次会议被中止,“介子假说”失去了在国际舞台展露头脚的机会。“靖国丸”中途在纽约停泊,汤川留下来与爱因斯坦、奥本海默、费米交流,朝永一个人先回国了。”
实际上,去欧洲视察的野依良治的父母也曾偶然乘过这艘“靖国丸”。野依良治就是2001年诺贝尔化学奖的获得者。野依的父母从旧金山回到横滨港时和汤川秀树一同乘坐“镰仓丸”,在中途的夏威夷拍摄的照片中,汤川秀树和野依夫妇就在其中。据说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是关系很好的知己了。当时野依良治1岁,被寄养在祖父母家。
自此十年后的1949年,汤川秀树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当时上小学五年级的野依良治心里很向往汤川,决定要做科学家。野依良治在吃晚饭的时候和父母说话,谈到汤川秀树的话题时一定是两眼放光地在听吧。
李政道和野依良治的初次见面是在2003年9月,在梵蒂冈礼拜堂召开庆祝法王厅科学协会成立400周年的集会上。2005年9月,野依良治访问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李政道时,从李政道那里得到了汤川秀树在京都祗园的一力亭游玩时拿到的“手巾”。 一力亭是忠臣藏的大石内藏助常来的、也是近藤勇和大久保利通、西乡隆盛来过的号称日本第一的传统茶室。两人不是用红线系在一起的,而是用一个手巾系在一起的。说些题外话,最近的研究者们是不是因为缺乏如此优雅游玩的经济和精神闲暇而没能成为伟大的研究者,也就是学者呢?无论如何,从汤川秀树到李政道再到野依良治,手巾在诺贝尔获奖者手中传递着。
更有趣的是,李政道的《对称性与非对称性》演讲像讲故事一样,对“尽管对称的东西稳定,那自然为什么想要破坏对称性呢?”这一问题进行探究。另一方面,野依在“不齐催化反应”,也就是对称性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绩。他们各自在物理和化学两个不同的领域探究左右自然的问题,这也是巧合吗?
李政道也是理化学研究所Brookhaven研究所的首任所长。当时是被有马朗人理事长招聘到东京来的。李政道因为担心生病卧床的妻子而对这次的日本出差犹豫不决。但是夫人鼓励他说“这是好事,请你一定要去日本”。 1996年李政道的夫人去世。如果没有夫人的这句话,也许就没有李政道与理化学研究所Brookhaven研究所的密切合作关系吧。由于李政道对日美两国的科学技术合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因此日本政府于去年授予了李政道旭日重光奖章。
李政道和野依良治都说“人类正面临着生存危机,必须靠科学才能解决问题,日中两国共同合作创造新科学是非常重要的。”在大量生产和大量消费型的社会中,为了拯救身负重伤、濒临死亡却无可替代的地球以及居住在它上面的人类,注重自然与人调和的东洋哲学和科学是必要的。
李政道的表情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说“接下来,为了致力于中日科学技术合作,希望大家不管什么都能来和我畅谈”。
关于三位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谱系就讲完了。在这个困难重重的时代,要想让他们的故事继续下去的话,还需要我们下一代的艰苦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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