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关人员的意识
日本的国民对中国等发展中国家复制日本的技术和产品感到不高兴。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技术被盗取,是受害者。政治家、特别是对保守派的政治家可能会说,被模仿了就会很快被赶超,警惕感很强。政治家是一种很性急的人,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没有办法。民间企业由于公司里一直有紧张感和危机感,因此对发展中国家的技术有过高评价的倾向。公司董事总是向职员灌输“我们和中国的差距只有2年,我们必须要努力。”但是,同一个企业的优秀技术人员虽然正确评价其他国家的技术水平,他们却不想说出真实情况,和董事一个鼻孔出气。
中国方面的意识是怎样的呢?
中国指责虽然欧美提供高科技,但日本企业却很消极。向中国的出口技术额排位是:德、日、美。可以说日本同等企业间的贸易往来很多,技术不是免费的。技术是技术人员的血汗和长期投资产生出来的结晶。只在某种确定条件下提供技术是理所当然的。这难道不是资本主义社会的规则吗?
另一方面,厉害的欧美企业不断向中国卖技术,是想削弱中国国内的研究机构的开发欲望。短期内用钱买技术虽然很轻松,但从长期来看,削弱了技术开发的欲望,中国企业会陷入永远不断购买海外技术的两难境地。这虽然看起来是初次的高级战术,但中国企业执著于研究开发、拼命开发产品的话,欧美企业的企图就失败了。在另一方面,由于欧美企业的研究开发部门流动性高,技术外流肯定不可避免。最新的技术出来,几年后就过时了。与害怕技术外流相比,昼夜前进更重要。这不论是在欧美还是日本都是真实情况。
2、日本的大学等的章程是怎样的呢?
“业务上的获得的信息不得向外界透漏”这一规定是RIKEN等独立行政法人的官员,按照国家公务员法,所有的研究开发独立行政法人要遵守这个法律上的规定。当然,违反规定要受到刑罚。另一方面,国立大学法人、国立大学共同利用机构法人、日本学术振兴会(JSPS)在法律上就没有这项规定。因为他们认为,学者与国家政权相独立、进行自由研究,这是学问发达不可欠缺的,因此才没有那样的规定。就是说,虽然RIKEN和东京大学在进行同样的基础研究,但保守秘密的义务不同。谈论这个不同并不是本文的宗旨,因此这里不作论述。
民间企业是怎样的呢?由于本来就是自由选择职业,辞职后赖着不走的就业规则是违法的,保守秘密的规定虽然写进了就业规则中,但我仍然怀疑会起到什末样的效果。这对于在RIKEN和东京大学做研究工作的外国人来说可以说是一样的。就业规则上写的与实际效果是不同的。但是,一旦发生大的技术外流问题,就会看到报纸报道、社会舆论沸腾、政治家叫嚣。我们最好认识到这就是日本社会的现状和结构。
3、研究现场是怎样的呢?
研究人员也不是对技术外流问题完全不关心。我拜访了进行超精密加工的技术开发的研究员的研究室。
研究室的研究员这样说∶
“我很清楚中国人对我的研究表示出兴趣的理由。是因为超精密加工技术是实现工业化社会所必需的技术。但是,要进一步进行技术开发,有很多必须解决的基础的学术性研究课题。由于这些学术课题的每一个都是不分国籍的一个人在做,所以每个人都不可能理解全部超精密加工技术。就是说回国后立刻模仿,也不可能再生完全相同的技术。我认为不会发生组织性的技术外流。”
别的研究员如何呢?
“我正在开发世界尖端的激光。激光送信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基础技术的综合化才能实现的。虽然也请海外的研究人员来研究室,但不用担心系统性的技术外流。尖端技术不是那末简单就能学会的。另一方面,为了提高东亚地区的激光技术研究水平,日本科学一定要发展。从几年前开始,日本就主导召开日中韩三国的研讨会,相互切磋钻研,继承发展下去比技术外流更重要。”
某大学的产学合作本部长说∶
“外国学生和研究人员的交流是这个学校成为世界领先大学不可缺少的。不能坐视世界规模的人才竞争。通过这样的学术交流,知识和技术向海外流出是不可避免的。日本也向美国派遣很多研究人员,可以学到最尖端的研究成果。技术外流是走在前面的国家的宿命。但是,与海外企业的合作如何呢?直到法人化之前,与海外企业的共同研究都不可能有实质性。因为人们普遍认为国立大学是日本国民的财产。法人化以后,政府反而推动与海外的产学联合事业。但是,由于教授的意识不可能突然发生变化,实际上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增加。与海外企业的共同研究只占1%左右。有关技术外流的问题有必要明确写在合同上。这也只是遵守国际规则。现在虽然国际产学官联合的方向已经基本确定,但还没有到改变这个船体的时候。”
据说日本一流大学中,读博士课程的学生,外国人占三分之一。他们回国后,就职于日本企业的竞争对手三星和联想。虽然看到国有财产被海外侵食,却没有办法。如果人才的国际交流频繁,在某种程度上知识和技术的外流不可避免就是事实。
4、在全球化的社会中如何制定战略?
如果技术外流不能避免,那应该如何制定战略呢?
东京大学工程系的教授热情地说∶
“民间企业所说的技术外流实际上是担心技术从企业外流和想确保自身企业引进日本独特的技术时的优越性这一企业战略。但是,实际上,不如说由于企业的全球化,人才的采用和技术的引进没有了国界,很多情况下都没有效果。同样,不仅限于日本,现在很多国家的国力是通过国际人才网衡量的。关于确保新技术和新产品的市场份额,不单是技术的优越性决定的,人脉因素也变得非常重要。可以说,日本积极地向海外出售知识、集结人才正符合全球化时代的国家利益。”
可以说日本的汽车制造的实力很强。但是,日本将来不能只靠这个产业。必须进行新的技术革命、开拓新的市场。比如,在机器人技术方面,日本具有优势,但如何使其产业化的战略还没有出现。也需要标准化,如果只是日本成功了,其他国家没有跟上来,机器人产业不能全球规模地发展起来。因此与海外的合作是不可缺少的。有必要形成一个人才的网。由于基督教社会认为机器人不是自然的东西,觉得讨厌,因此,与抗拒感薄弱的亚洲诸国的合作可能是产业化的开端。
对大学和研究机构也可以说同样的话。
担心知识和技术的外流,交流就没有进展,没有交流就不能产生新想法。应该逐渐形成世界规模的人才网,谋求日本的国家利益。
也可以对中国说同样的话。中国政府非常担心生物资源的海外流出,不是在特殊的条件下就不能带到国外。在国际性的研究环境下,由于有自然的平等互惠原则,如果想得到海外的生物资源,就应该也把自己国家的基因资源提供给海外的伙伴。不这样的话,中国的研究人员就不能加入到海外的人才网,不能获取最新的研究信息。中国的战略难道不应该是有效地利用丰富的生物资源,与世界上优秀的研究人员构筑人才网吗?不能灵活地运用有价值的优势,恐怕会从世界趋势中被淘汰出来。
不管是日本还是中国,都面临一个课题就是将国家利益设定在哪里,结论就是要共存。
中国早晚会追上日本。即使不忍正视,却是不可回避的事实。国际合作是必要的,我认为,与此相应的国民意识(只不过政治家意识的反映)和国家形象的构造还没有跟上来。
必须排除排他性的民族主义,拿出自信和勇气,向前迈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