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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桥梁随笔
中国科技活动的特长及面临的挑战与课题


       中国作为政治大国与经济大国的地位已日趋巩固,正朝着通往21世纪超级大国的道路迈进。判断中国能否与美国匹敌或者超过美国成为超级大国的一个因素是科学技术水平,是使其提高的研究开发机制。中国政府提出“自主创新”作为国家目标,研发经费每年持续增加20%,推动研发体制改革。试分析其现状与课题。

1.从指标看现状
1)研究经费
       从OECD发表获悉,中国全部研究经费以购买力平价换算,在2006年已超过日本,成长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规模。向中国政府相关人士及研究人员提起此新闻,被告知以购买力平价比较并无意义而被回绝。中国国内的相关人士一致认为作为研究经费的比较以汇率换算进行更为妥当。
       一方面,美国智囊团“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指出,2007年11月中国的实质经济比更接近正式统计的规模小40%。假使依次数据推断,中国的研究经费以国际购买力平价换算,不用说2006年,连2007年也没有超过日本。
       购买力平价是以日常生活必备品的各国物价为基准比较出来的,依次换算研究经费确实不太合理。在中国的研究现场了解到,由于NMR等研究设备、器材等绝大部分都是从国外购买,研究设备及器材的价格与国际价格相差不大。此外,中国研究人员的人事费用是发达国家研究人员的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科研楼等建筑费也同样是发达国家的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综合以上几点进行综合换算,在直观上与日本进行比较,推测中国研究经费的实质价值是汇率换算值的二倍到三倍。也就是说中国研究经费是在日本一半的水平上。但是,由于研究经费的增长率约20%,预计在五年到八年后将赶上日本。
2)论文数
       从中国科学技术部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公布的数据获悉,比较各国在国际杂志及国际学会上发表的论文数,2006年的中国为17.2万件,比2005年增加8.4%,在日本之上仅次于美国位居世界第二。但是,过去10年被引用论文数与前年相同,位居世界第13位,在论文质量上的进展仍然落后。
3)研究人员人数及学生人数
       在产学官三类机构中任职的中国的研究人总数接近日本的二倍。另一方面,2006年广义的学生数为2500万人,升学率突破20%,到2010年政府的目标是3000万人。目前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率是70%,预计今后的就业率会日趋严峻。总之,在数年前大学生曾被视为精英,而现在正急速向大众化转变。

2.主要政策
1)“自主创新”
       中国政府在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发展计划(自2006年开始的20年)中,提出“自主创新”作为国家目标,旨在转变依存于引进国外技术的体制。其中,制定了增加国家总研究经费方针,到2020年把国家总研究经费由2006年占GDP的1.4%提高到与发达国家水平相当的2.5%。此外,2010年的目标是GDP的2.0%,以每年增加0.1%,实现既定目标。当然,政治与经济的发展与稳定是大前提。
2)重点项目
       选择与集中是中国政府最为擅长的。在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发展计划中,短期内突破能源等11个重点领域的相关技术,中期内填补中核电子制品、探测月球等16项大型项目的技术空白的,长期致力于生物技术、IT等8个最先端领域及量子控制、纳米等4个基础研究领域的先端课题。国家的想法是明确的,大力提倡超过日本、美国,实现高科技国家。
3)建立具有世界水准的研究室
       中国科学技术部为实现世界水平的研究室、在大学及研究所内建立200所以上的国家重点实验室(Center of Excellence),集中投入研究经费。此外,在设立新实验室的同时,五年一次对重点实验室进行评估决定继续或废除。作者认为国家重点实验室间研究活动水平的差距较大。最近,科学技术部设立了比国家重点实验室级别更高的国家实验室。已经设立或已得到许可的国家实验室约有10所。一部分国家实验室是由优秀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合并产生的,如果从国外的角度评价中国现有研究水平,可以说这些国家实验室是符合以世界水平COE为目标的实验室。
4)培养精英大学
       中国教育部着重投入资金,正在实施211工程,预计在21世纪初培养出100所世界水平的大学。1998年5月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的“北京大学创立100周年纪念典礼”上,当时的江泽民主席宣布把211工程中的大学进一步集中到40所大学。这种把211工程的大学集中到40所大学的手法与把国家重点实验室集中到国家实验室的手法相近。促进了大学间的竞争,同时能够看到取得了诸多成果。
5)吸取国外先端技术、见解
       为快速吸取国外的先端技术与见解,推出对活跃在海外的中国研究人员给予贵国奖励的政策。教育部、中国科学院、人事部等从90年代开始打出保证研究职位及高额研究经费的归国奖励政策。利用长江学者、百人计划等优待政策,归国的中国研究人员在大学、研究所里担当着重要职务。但是,由于最近学术职位已经填满,显现出非特别优秀的研究人员就无法回国的现象。另一方面,地方政府、中国科学院在地方建立科学园区,号召活跃在海外的中国人研究人员回国。
       2007年开始教育部开始实施每年向国外一流大学、研究所派遣5000名研究生计划。此政策并非促使优秀人才外流,着重考虑的是切实促进中国留学生的回国。最开始的一年,共派遣4000人,其中约200人派遣到日本,与派往美国的约2000人相比存在很大差距。其原因有使用语言(美国校园内外均使用英语)、每月生活费1000美元(日本物价高于美国)及接受机关的对应(美国已适应接收外国人留学生的体制)等。
       另一方面,中国政府在100个世界一流的研究机关招聘1000名科学家到国内的大学,计划在特定的大学学科里培养100个COE,即已于2006年开始实施的“111工程”。到2008年预计指定约100个学科。计划在5年里对各学科每年扶助180万元。招聘来的外国科学家主要是中国教授留学时的指导教授,招聘期间虽然定在1个月以上,但实际上招聘期间在一周内的占绝大多数。尽管是优秀的制度,但在操作实施上仍需要下功夫。
6)出现年轻校长
       近年来,40多岁的年轻校长、研究所所长不断涌现。上海交通大学、天津大学、南开大学、中国农业大学、大连理工大学、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武汉病毒研究所等。他们中也有30多岁的研究所所长,与国外的人事制度相比有很大不同。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文化大革命,缺乏50多岁的人才,在人才的安置上果断地把合适的人才安排在最适合的岗位可以说是中国的特色。

3.主要的大型研发计划
       试分析以下宇宙、原子能等大型计划。
1)宇宙开发
       中国已经实现载人宇宙飞行,并且成功地完成卫星破坏试验,发展到了使美国警惕的阶段。嫦娥一号卫星的探月成功与日本的“月亮女神”一起被中国国内媒体大量报道。中国政府显示了在不远的将来将大胆挑战载人探月计划的姿态。
2)原子能
       坐落在北京郊外的原子能研究机构利用引进的俄罗斯技术建立输出65MW,电力输出20MW规模的高速增殖试验反应堆,计划在2009年达到临界、2010年开始发电。位于合肥的中国科学院等离子物理研究所面向将来的核聚变,仅采用国内技术在超传导托卡马克型等离子试验上获得成功。利用先端技术的后起者的追赶优势开创了世界首个超传导技术,但是其容量是日本托卡马克炉“JT-60”的八分之一。
3)大型加速器
       位于北京的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宣布通过国际合作研究使用正负电子对撞机发现一个新粒子的研究成果。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正在建设世界第4的同步辐射设施,预计2009年开始投入使用。此外,研究所正在探讨计划在此设施内开发建成能给生命科学、纳米带来划时代的发展的自由电子激光计划。
4)南极观测
       已经建成的2个南极基地正在对气象进行观测。最近建成的第3个基地,开始挖掘留有过去数十万年的气候的冰芯。据此可弄清过去数十万年的气候变动史,期待在此项研究上步入先进国家行列。

4.课题
       试分析中国科学技术政策上的课题。
1)较弱的先端基础研究
       在论文数上中国已经超过日本,但是在质量上怎么样呢。通过比较RIKEN与中国大陆(不包括台湾与香港等)在世界一流杂志上以第一作者投稿的论文数得到以下结论。RIKEN采用2005年数据,中国大陆采用2006年数据。

  Nature相关 Science Cell相关 PNAS PRL JACS
RIKEN 40篇 6篇 35篇 24篇 45篇 16篇
中国大陆 13篇 10篇 15篇 22篇 71篇 109篇
       在物理方面的一流杂志(PRL)及化学杂志(CACS)上中国大陆方面的数量较多,但在其他杂志上基本上是势均力敌的。中国大陆在此类国外一流杂志上发表论文的数量虽然在增加,但其增长率仍在研究经费的20%增长率之下。可被理解为还未真正到达增长时期。
       介绍中国化学界人士的发言。
       “在中国化学研究领域,被称作一流研究机构的是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厦门大学、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等,在这些机构中达到世界水平的有50名左右。从世界一流的化学领域杂志上看,中国人所占比率在增加中但仍不足5%,另一方面日本人的比率占到30%。追上日本还需20年到30年。
       获得诺贝尔奖的大陆人不是我(40到45岁间)这个年龄层的人,而是现在30多岁的人。不管外国怎样评价,实际上中国还相当落后的。”
       最先端的基础研究需要超级计算机、自由电子激光、基因组高速分级技术等基础研究设备,中国科学院及财务部对于最近开始的高水平研究设备开发项目能够给予高度认可。
2)不热心从事技术开发的民间企业
       据统计中国国内研究经费的75%由民间企业承担,但基本上都被认定为产品的改良研究。但在中国民间企业内进行的研发不足四分之一。拥有自己的研究所,开展引人注目研究的企业并不多,更多的是委托大学进行研究,从大学方面看三分之一以上的研究经费来自企业。由此可看出,落后于其他发达国家的民间企业研发是由大学在承担。
       对于技术革新中而言,民间企业把握市场需要进行自主研发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正如国内产摩托车技术几乎没有任何进展一样,在很多领域中仍停留在跟随海外产品的阶段。技术开发停滞的主要原因是资本储蓄的不足,还是基于中国人的性格及文化,还需待日后进行分析。
3)人才外流
       改革开放以来由中国前往海外留学生有107万人,但归国的留学生仅有27万人。80万人才活跃在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家,即人才外流。大学研究生的5000人派遣计划,在国外学习最新技术与知识,能够明显看出政府期望其归国的意愿。相反如此大量的人才流往海外,也可以看作是中国国内大学、研究生院的教育环境及研究环境仍然落后,可理解为培养博士的体制仍未确立。
4)科学管理
       2007年7月8日,报刊“新京报”的“视点”专栏题目为“现在,我们为什么很难找到科学大家”,其概要如下。
       “改革开放以来,被称作科学大家的大人物科学家少了,其中的一个原因是由崇拜科学的潮流转变为崇拜金钱的潮流,青年优秀人才从事科学研究的潮流渐渐淡薄,父母为子女决定专业时,与科学相关学科相比,更倾向于选择经济类相关学科。
       另外一个原因是国家科学研究经费未必派发到最先端的科学研究中。大部分科学研究资金掌握在相关行政人员手中,从目光短浅的观点看,被提高行政成绩及上司的意愿等与科学研究无关的事情左右。现在,科学研究行政部门在研究管理的名义下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利益集团。
       以为此潮流不能马上转变,作者认为10年内中国不会出现大科学家。把诺贝尔奖获得者视为明星举办各种仪式并不是坏事,但是现在更重要的应是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科学研究领域。难道不应该在实验室建设、改善科研人员待遇、奖励发明、支持基础科学研究人员及激发社会对科学的兴趣培养等方面下更大力气吗。”
       此篇文章的作者直率的指出了中国科研体制的问题。1986年以国家自然基金委员会设立为契机中国科研体制作了大的转换。在此之前,研究题目、研究经费全部是由政府给予,此国家自然基金委员会建立后,转变成为在基础研究领域,研究人员自由想象设立研究课题,要求研究经费。这20年来伴随着体制的大转换,与矛盾不断进行着头正,同时这也是通往光明未来的过渡期。
       2004年3月的科学杂志Nature对于中国科学管理体制编辑了特集。根据刊登的文章试列举主要内容。首先是美国神经科学研究所所长的文章。
       “重视旧习与阶层的儒教给现代中国留下了消极的影响。权威支配与政治上的服从阻碍了培养个人独创性环境的形成。权威与服从既有的规范是打破科学现状最大的障碍。
       在科学发现与技术革新中不能缺少“在逆境中产生创造性”的知识环境。在海外活跃的中国学生与研究人员,在智利与勤奋上普遍得到好评,是竞争的环境使他们达到了高水准。如果这样的环境可以在中国出现,将取得重大的科学发展。在中国的科研机构中最急需解决的是创造出能够进行创造性工作的学术环境。
       改革官僚机构,把以功绩为基础的评价体制运用到对人及预算分配的评价中。由于中国政府顾及研究成果,对于科研人员从大学照顾到退休,使得科研人员失去了紧迫感与上进心。
       研究中国科学历史的著名学者李约瑟道破阻碍中国现代科学振兴的是官僚封建主义。”
       作者无须再作评述,在此科学管理体制的问题被率直的指出。
5)重视背诵试教育
       中国的整体社会已发展成急速竞争的社会。摆脱贫困需要高学历,从小学生的低年级已开始激烈的学业竞争。围绕背诵为中心的教育,被指出助长了创造性的缺乏。重视背诵是受历史的科举制度影响。

5.总结
1)虽然中国政府提倡把“自主创新”作为国家目标,但是基于大学及研究机构的基础科学研究及基于民间企业的技术革新仍未取得大的进展。总之,如同发达国家那样的研发体制尚未确立。如果这些改革能顺利进行,每年增加20%的研究经费真正发挥作用,将可以实现中国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
2)另外,关于研发大型计划,发扬国威的宇宙开发虽然强大,在其他诸如原子能、加速器等领域落后世界水平20年。总之,追赶世界水平需要更新大型研究设施,这需要10年到20年的时间。
3)现在中国政府为吸收海外的先端技术与见解,把重点放在奖励归国人员、向国外派遣大量研究生、积极招聘国外的一流学者、招揽国外研究机关及为购买国外企业设立国家投资基金等上。
4)以上对中国的科技活动进行了分析,中国在直面许多挑战与课题的同时,确实在通往科学技术大国的道路上稳健的前进着。中国在科技上取得的成果不仅带来了中国自身的发展,同时希望她为世界人类的发展与福利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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