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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桥梁随笔
在两个中华帝国间生存


中国的大国化
       中国如果克服能源和环境问题,并能很好的进行国内统治的话,很有可能成为继美国之后的世界大国。但是,这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到那时,日本很可能被挟在两个大国之间,陷入困难的境地。中国逐步准备建立东亚联盟,对日本来说也到了做出决断是否参加联盟的时候了。另一方面,美国一定会阻止日本参加东亚联盟。因为美国的信条是“人权和民主主义”,所以会以此为挡箭牌,来牵制日本与中国合作加入东亚联盟。因为以美国人的信条为基准的话,中国是不合格的。
       日本该如何是好。虽然日本在安全保障方面要依存美国,但是在贸易额方面,10年后日中间的贸易额很可能是日美间贸易额的几倍。也就是说,经济方面要依靠中国。因为安全保障和经济,很有可能使大国间决裂。日本的知识分子,在苏维埃联邦倒台后,从左倾转向右倾,提倡与美国合作,可是经济界的首脑们认为应该迎合中国政府和共产党。
       日本的国家利益是什么。针对应该最优先解决什么的问题在国内展开了议论,成了头等解决的大事。决定优先顺序是日本人最不擅长的事了。在注重和的文化中,“舍弃”这种想法是不合适的。日本国内的中国威胁论和厌中感挥之不去的原因在于,国民对不远的将来有所预见。过去只临近一个中华帝国,而且离不开它,战后在美国的庇护下生存着,不能做出自己的判断。现在要看两个大国的脸色行事了。这真是太累了。我们思考应对战略的时间还剩下10年左右。首先,我们不应该回避问题的存在,而是要从暴露出来的我们所了解的事开始研究。

梦魇
       战后以日美同盟为核心的政策,经过大国化中国的动摇后,日本的舆论很有可能分裂为“选择美国还是选择亚洲”。重视安全保障的保守派学者和农林水产省主张与在人权,自由,民主主义等价值观方面一致的美国合作。另一方面,进步的学者,外务省,经济产业省,财经界在与亚洲合作,重视经济方面达成一致,共同开创亚洲新时代。在过去,进步的学者能与财经界的人达成共识是始料不及的。日本的情况竟然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对于加入东亚联盟,日本的舆论分为赞成和反对两种。加入东亚联盟就要创建新亚洲的共同货币ACU,所以日本不得不放弃日元,国内政策的制定也不得不重视联盟全体的意见和利益,这就意味着放弃一部分国家主权。在安全保障方面美国并不是马上要求解除日美同盟,但是随着东亚联盟框架的强化,当初被置之不理的关于安全保障的讨论是无法逃避的。
       ASEAN与中国间有着紧密的合作关系。他们在对日交涉中,推迟了农产品税等难以解决的问题,这是企图把日本外务省维持在加盟东亚共同体讨论席上的策略。为了保证共同体的经济利益,关于安全保障的讨论是早晚都要进行的。推迟解决问题是大大的赊帐。

拜访北京
       2005年中国的GDP只有日本的一半,但是现在超过10%的高度经济成长在继续,超过了当初预想的增长速度,2011年中国的GDP将会超过日本。日本的临时新闻报道了日本对此的评论“在国民的人均GDP上,日本还是超过中国的”。中国政府提高国内产业的竞争力,积极的升值人民币,所以两国的GDP的差会进一步扩大。在坚持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国策下,在政府主导下对科学技术进行投资,逐渐涌现出诺贝尔奖获奖者,出现了世界知名的品牌和厂商。一部分高科技是日本制造商所无法匹敌的,现在中国的大部分制造业都与日本齐头并进。在技术相同的情况下,当然是工资低廉的企业的商品更畅销,这是市场的原则。
       2005年日中间的贸易总额超过日美间的贸易总额,并且之后的每年以10%以上的记录保持增长,2015年日中间贸易总额将是日美间的3倍。随着在经济上日本对中国的依存度的增高,中国大陆的日本驻在员的人数也将从2006年的23万增加到2015年的100余万。对经济的依赖已经从美国变为了中国。经济团体的干部拜访北京将成为常事。中国国内经济政策的动向将直接影响日本国内企业的经营。

坚持一党独裁
       中国政府通过良好的经济发展状况,成功的控制住了国内政策的矛盾和国民的不满情绪,但是政治改革却迟迟没有进展。中国共产党仍然坚持一党独裁。政治上的进展只反映在中间层的增大和稍微有些进展的言论自由上。国民并没有通过选举来选择国家领导人的要求。富裕的都市市民知道,如果引入选举的话,被选出领导者将会是多数贫穷农民支持的,那么国家的政策就变为重视贫富差距了。要维持富裕,使国家发展,共产党的独裁倒是刚好适合。中国国民也沉湎于中国的强大。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被列强国家凌辱,现在终于找到了回复昔日文明的自信。民族主义的抬头使共产党一党独裁正当化。
       另一方面,中国民主化的落后,经济大国化及军事大国化,使日本国民对中国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日本人知道自己的富足来自于对中国经济高度成长的依存,但是对于加入中国印记很强的东亚联盟仍然很消极。2010年之后,曾经的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将会由于与恐怖势力的战争及介入伊拉克战争的失败而被世界孤立。美国的财政赤字和贸易赤字越发严重,美元的威信也开始动摇,取而代之ECU高涨。
       对这样的世界动向敏感的ASEAN,对进一步深化经济整合做出了热烈的讨论,继续暗中调整筹画建立亚洲的共同货币制度。ASEAN希望通过牵制东亚大国日本和中国,来牵引东亚地区。特别是,如果日本不加入东亚联盟的话,将会在中国的指导下进行地区整合,届时人民币将会支配东亚。这是ASEAN最害怕发生的。
       虽然美国对东亚联盟的构筑发出了警告,但是由于与恐怖主义的战争这个文明间的战争的变面化,美国失去了世界其他国家的信赖,能够倾听美国意见的国家越来越少。因为美国经济界对中国的依存会左右美国企业的业绩,所以美国政府对中国政府的人权问题的非难变得低调。

日本GDP的减少
       日本国内,人口减少现象显著,直接影响GDP水平,每年以负百分之几的比率增长之类的新闻经常被报纸登载。随着年轻人文化的消失,老人越来越健康,老年文化开始繁荣,国民储蓄正在减少。江户文化和平安朝文化正在复活,古代日本固有的文化复兴了。另一方面,对欧美文化和亚洲文化等海外文化的好奇和关心程度迅速下降,生活方式保守化。企业员工辛勤劳动赚来的钱在生活中全部花掉,这种颓废的风潮正在蔓延。在这种情况的刺激下,年轻人丧失了劳动意欲。随着日本这个经济大国走向下坡路,文化复兴突然产生。科学技术水平跌倒OECD各国之下,被中国赶超,和韩国成了一个级别。
       日本由于明治维新舍弃了古老的亚洲,引进欧美文化,从而实现了近代化。日本人确实很精明,巧妙的完成了异文化的引进,取得了成功。但同时,滋生了崇拜欧美,蔑视亚洲的风气。加盟东亚联盟就是回归于亚洲。但是日本人做不到,因为害怕混沌的不合理的亚洲文化。如果日本不能回到亚洲的话,那么事态将会变成日本从来就不属于亚洲。那就等于主张,日本继承的珍贵的日本文化不是亚洲的一部分。

回避选择
       日本人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失去了一切。后来能繁荣起来只是比较幸运罢了。只不过是在美国的核伞下,遵守着自由经济贸易体制,可以自由的购入廉价的石油,自由的在海外市场进行买卖,达到经济增长。虽然国民辛勤劳动,生活富裕,但是日本人和日本政府并没有创造“文明体系”,获得成功。只是从美国获得的条件很好而已。战争失败了,思考文明体系的力量被夺走了。士气被削弱了。战后的繁荣如同沙漠上的楼阁一样。日本人一直没有意识到这点,直到现在。加盟东亚联盟的问题,只不过是把文明体系的问题表面话而已。日本人在战后80年间,没有考虑过文明系统的问题。要说生活是否幸福的话,答案是肯定的。现在日本要偿还以前赊下的帐了。
       小泉政权使战后的日本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为了在大竞争时代的全球化社会生存,采用了构建自由竞争社会和培养民族主义的政策。这个政策没有强化整合日本社会,而是使日本社会衰退了,分裂了。为了优先财政的重建,医疗制度,公共教育等安全网,即公共政策的基础崩溃了,国民丧失了一体感。为了在与崛起的中国进行经济战争中取胜,构建自由竞争社会是必要的,为了守护日本文明,培养民族主义是必要的。但是,这两者根本上是矛盾的。在两个大国之间,日本的舆论分裂了,对于未来无从选择。

在美国和中国间生存
       一定要躲避这样的恶梦。
       在美国,自由竞争解放人类,成为社会发展的原动力。甚至将竞争带入公共政策,由强者来实现绝对正义。也就是说,国家权力是恶的,由强大的个人来控制国家是正确的。把民间的竞争原理带入到医疗和社会保障制度的原因正是基于此。结果,美国的医疗制度崩溃了,变成了只有有钱人才能享受的医疗制度,贫穷人逐渐被社会疏远。日本今年的政策正在步同盟国美国的后尘。
       中国是一个厌恶个人自由,重视国家利益的国家。那是因为共产主义思想使其正当化。但是随着经济社会的富足,国民的社会需求也变得多样化,高度化。共产党及政府定义唯一的社会正义来提示国民变得越来越困难。国民希望的是符合个人要求的自由。
       北京迎来了奥运会,中国人的民族主义情怀高涨,政府对外也不得不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可以认为其原因是增加了很多不安定的因素。

任何人无法预测的中国繁荣
       10年前,可以预测现在中国发展的人物,就是在世界范围内也是不存在的。认为国有企业改革等中国的各种矛盾一定会表面化的议论占大多数。预测是十分困难的。另一方面,繁荣的背后,环境破坏,贫富差距拉大,排他的民族主义抬头,天灾持续发生使中国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增加。
       共产党中央党校的某个干部教授抱怨“在未来的安定中国里,主导思想是不存在的。很羡慕日本,因为它才是真正安定的社会”。这应该是他的真心话。
       中国不仅坚持“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还以中华复兴为目标,对国家全体实行“自主创新”。像已经分析的那样,从改革开放后开始的科学技术振兴的水平比美国和日本都低,而且在民间企业,几乎看不到技术创新的进展。但是,由于国家主导的研究开发投资的大幅增加及庞大的人口中选拔出的优秀人才,使科技振兴的效果渐渐明朗。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曙光。海外人士都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容易压制个人创造性的共产主义体制下,是否能够进行创新活动,中国政府又将怎样克服这个挑战呢。希望科学技术的增强和自主创新不仅可以巩固国家,也能对世界的协调和发展贡献力量。
       归根结底,美国和中国是处于两个极端的特别的国家。日本应该珍惜日本的文化传统以及至今为止建立公共政策的成功经验。在两国之间动摇会招来恶果。
       日本应该从重新给自己定位开始,审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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